秋天的收獲（外七首）

——劉凱軍

1

我們收獲了什么

在秋天

風(fēng)吹過大地

我們的汗水染在楓葉上

從而收獲了紅色的愛意

偏于一隅的黃昏

出現(xiàn)短暫的輝煌

這是我們在時間里劈出的僅存的碩果

倦鳥歸于密林

星辰這些天空撒播的種子

成為我們仰望的希望

當(dāng)夜晚變得沉默和冰涼

因為短暫的習(xí)慣性的空虛和茫然

我們收獲了滿天的遼闊的永久的孤獨。

2湖面

湖面平靜細(xì)看之下

有細(xì)紋滿臉

浸入水中的石頭憂郁

卻并非來自天空

那是湖水心思真實的寫照

弓腰的橋上無人踏行

湖水從橋下穿過

葦草豐茂

圍欄上的蛛網(wǎng)荒蕪多日

不知名的小蟲在湖面上滑行

像時間在把往事塵封

這個剛剛被秋天磨就的巨大的鏡子

剛剛躺下

似乎又想站起把什么東西傾倒出來。

3落葉

地上有片片的落葉

橘黃色的

潮濕的

但這不是難過和悲傷

這是一種回歸

它是從大地爬上枝頭的

然后朝空中飛去

它不是一只鳥

它在秋的輝煌中跌落

色彩靚麗

葉脈清晰

是另外一種重生。

4遠(yuǎn)道而來的石頭

遠(yuǎn)道而來的石頭

堆成了北方公園的這座小山

苦澀的水把石頭染成褐色

染成秋天的顏色

不停的流水像歲月的摩挲

把它的棱角磨平

水流如今從山上流下

聲音不再激昂和喧囂

這兒如同故鄉(xiāng)

只是這流水有時候看上去

酷似淚水。

5紫薇花獨自開放

冰涼的秋意從高處往泥土里墜落

碩果累累的秋沉重而富有

就像眼前的天空

布滿流云

在云間上下翻飛著歡喜的云雀

時隱時現(xiàn)的藍(lán)天呈現(xiàn)出深邃的意境

靜立的紫薇花

在見證秋的輝煌和落寞。

6泥土一樣的園丁

泥土一樣的園丁

他彎腰頭幾乎抵進(jìn)泥土

衣服和泥土顏色接近

像被著一層大地

頭戴草帽一樣的天空

只是這天空小而漏風(fēng)漏雨

他的的鞋子沾滿泥濘

像兩艘小船駛?cè)肽嗵?/span>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也聽不見他的喘息聲

他和生活互為一體

生活用力纏住了他

他也以畢生纏住了生活。

7刮過天空的風(fēng)

一陣一陣刮過天空的風(fēng)

是飽滿的藍(lán)色的豐盛的

它緊貼地面

從風(fēng)中滾出黃燦燦的包谷

滿臉泥土的花生

新鮮的紅潤的紅苕

偶爾我聽見父親的聲音

母親的聲音

都很微弱

他們的心跳聲巨大隨著果實跳躍

隨著風(fēng)一浪一浪的起伏

因此我看見了一片海

向我涌來

向兩手空空的的我涌來。

8豐茂的河水

天空盛滿的綿綿的雨水

形成了眼前這豐茂的河流

河水和秋色一樣的豐滿

輕飄的聲音越過斑駁陸離的草叢

抵達(dá)河邊

河水里有許多人以往的郁郁蔥蔥的歲月

有許多的激情的吶喊

那浪花如同雄心

那漩渦如易逝的愛

我的聲音也融進(jìn)河水

成為河水豐茂的一個氣泡

我的肉身在這豐盈的河水之旁

和許多人一樣企圖打撈出不是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