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重重(2)

灑家智庫 2011-12-07

展開全文

鬼影重重(2)

作者:yueliang1414

　　劉海這才放下懷中的小青狐，看到它與地上的兩只狐貍相互依偎著，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神色頗為狼狽。他心中覺得深可愛憐，于是俯下身去，輕撫其頭，柔聲道：“你可愿意與我朝夕相伴？”說時自己先紅了臉。
　　那兩只狐貍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青狐。小青狐似乎不勝羞澀，慢慢垂下頭去。遲疑了一會兒，慢慢轉(zhuǎn)過身去，向蒼茫的天際走去。那兩只狐貍也跟隨而去。唯有劉海一人獨自立在荒原之上，臉上神情悵然若失。
　　他因為出神地回想那綠衣少女的面影，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身后有一個淺淡的灰白影子，正在薄暗中以同樣惆悵的神情凝視著他。
　　天色漸黑，涼風吹來，劉海不禁打了個寒噤，這才意識到自己該回去了。于是在蒼茫夜色中慢慢向家中的方向走去。
　　此時夜霧彌漫，使人不辨方向，如入迷途。
　　劉海一面行路，一面想象著綠衣狐女那嬌媚可愛的眼波，那楚楚可憐的神情，想到自己對他的一見傾心，真是何等奇特的宿緣！他因為想著心事，絲毫也未覺察到身后有一個朦朧淡泊的影子，正在不遠不近地追隨著他。
　　他回到家中時，天已黑透。
　　家中正因為他的忽然失蹤，而亂成一團。
　　守門的仆人因為無法說出他的下落，而受到了責罰，此時正躺在床上，悲哀地呻吟。其余的仆役丫環(huán)們皆惶恐不安，深恐自己也會觸了霉頭?？吹絼⒑：鋈粴w來，好似天上落下鳳凰來。
　　劉海的父親劉員外正坐在堂上大發(fā)雷霆，生母王氏正坐在堂前垂淚，看到劉海，兩人皆欣喜若狂。
　　原來劉員外一生雖然榮華富貴，子息上卻甚是艱難。雖有五房妻妾，卻是年近五十始得劉海一子。是以夫妻二人寶愛異常。
　　此時王氏便詳細詢問兒子方才去了何處。劉海支支吾吾，臉漲得通紅。劉員外和王氏暗暗交換了一下眼色，都認定他方才定是去了煙花柳巷。劉員外便苦口婆心道：“那煙柳巷里的女子，都是些輕薄淫蕩之流，你去拈惹她們做甚？”王氏也在一旁道：“那些狐媚子下流貨色，身上都臟得很，小心染上病來?！闭Z調(diào)甚是憂慮。
　　劉海此時百口莫辨，只得一言不發(fā)地垂首坐著。忽然想到方才對張道人的許諾，于是道：“我年前考舉子時，曾經(jīng)在云煙觀發(fā)下誓愿。若能高中，當捐贈白銀千兩。如今已經(jīng)如愿以償，還請父母替兒子還愿?！眲T外夫婦都吃了一驚，他們雖然富甲一方，卻素來節(jié)儉，一千兩銀子對他們而言，也并非小數(shù)目。他們又相互看了一眼，覺得兒子今晚似乎失了魂魄一般，舉止太怪異了，于是皆沉默不語。
　　劉海道：“兒子若是在神靈面前言而無信，只恐日后會遭禍殃，那時悔之晚矣！”此語深深觸動了劉員外夫婦，他們一直認為劉海的誕生是他們虔誠拜佛的結果。王氏便看著劉員外，劉員外終于道：“我明日差劉栓送去。只是……?！彼t疑了片刻，才接著道：“你日后再在神佛面前許愿，要慎言才是?！眲⒑Ｒ姼改笐?，心中暗暗歡喜。
　　晚上，他因為想念著那只小青狐，很晚才入睡。他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夢見自己在荒原上行走，霜華甚重，白霧茫茫，忽然聽到清脆可愛的歌聲，他循聲走去，看到一個異常窈窕可愛的女子后影。身披一件初秋水綠單衫，透露出烏油油的頭發(fā)來，樣子異常美麗。那女子聽到腳步聲，慢慢回過頭來，正是小青狐，看到劉海，她紅著臉垂下眼睛，那羞澀的模樣深可愛憐。他醒來時才知是夢，感覺異常惆悵。
　　次日早晨，天色微微發(fā)亮，他想起昨夜夢中奇遇，便決定去荒原尋找小青狐，于是回明父母，說是要去祭奠一位逝去的朋友，便帶著幾個貼身仆人上路了。約摸過了半個時辰，但見一望無際的荒原展現(xiàn)在面前。朝陽初升，天空上有三三兩兩的青鳥黃雀在振翅飛鳴，景色異常清麗可愛。
　　劉海在一座荒蕪的新墳前停下，點上香火紙燭，然后便靜靜地看那灰白的煙霧慢慢飛升，一時耽于沉思。
　　過了許久，冥紙燒過，他令眾仆遠遠等候，他自己則在荒原上踽踽獨行，心情異常惆悵。
　　僅憑一個虛幻的夢，便來此尋找意中人，這樣的舉動，唯有他這樣的富貴公子才有。
　　他在荒原上停留許久，直至日色漸暮，卻始終未有佳人露面，正欲上馬而返，忽然聽到荒草深處傳來女子的說笑之聲，不禁又驚又喜，循聲望去，但見一位年過花甲的駝背婦人和一位青衣少女，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半人多高的荒草間，正在低聲密談。
　　劉海只看見二人的側(cè)影，且看得不甚分明，卻依舊可以肯定，其中一人，正是小青狐。他心中大喜，急忙朝她們二人走去。兩人聽到腳步聲，駝背婦人瞬間便消失了蹤影，劉海因為只把目光放在年少的女子身上，只恍惚看到她身形矮瘦，且是駝背。
　　小青狐轉(zhuǎn)過臉來，看到是劉海，臉上不禁微微一紅。紅撲撲的玫瑰臉，亮晶晶的黑葡萄眼睛，異常嬌艷動人。劉海此時又是羞澀又是歡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小青狐皺著眉頭道：“你是來此尋找我的么？”劉海道：“昨日一見，甚是掛念?！毙∏嗪媛栋С钪p輕嘆息了一聲，才道：“我與你本是無緣之人，你又何必如此眷戀呢？”劉海感覺驚詫，正待說話，小青狐身形一閃，已消失在蒼茫暮色下。
　　劉海癡癡地立在幽暗之中，感覺恍若置身夢境，仆人們上前來喚他回去，他只得滿腹心事地踏上了歸途。